“啪!”
委员长手中的红蓝铅笔被硬生生折断,笔尖飞射而出。他缓缓抬头,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为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青花瓷碎片四溅。
“狂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晏道刚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委员长抓起电报纸,扫了几眼,突然“嗤啦”一声将其撕成两半,又撕,再撕,直到碎纸屑洒了一地,像纷飞的灰烬。
“煽动!挑衅!”他怒吼,“他陈树坤是什么东西?也配指摘国策?!”
怒火稍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突然看向侍立一旁的戴笠,声音冰冷刺骨:“找机会,让他‘意外’死在日本人手上,成全他的‘英名’。”
戴笠心中一凛,低头应道:“是,校长。”
“还有,”委员长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阴沉,“给调查局发电,让他们的人动起来。陈树坤在湘南,不可能滴水不漏。找他的错处,任何错处——贪污、纵兵、勾结乱匪,什么都行!”
“是!”
“给何键发电,让他盯紧湘南。陈树坤要是有异动……可以申请中央支援。”
晏道刚和戴笠齐声应道:“是!”
广州,陈济棠公馆。
陈济棠拿着电报,手在微微发抖。一旁的宋月娥尖声道:“老爷!你看你看!你这个好儿子,这是要把咱们粤系往火坑里推啊!骂张败家也就罢了,连南京都敢骂!他这是要造反!”
陈济棠闭上眼睛,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骂得不对吗?”
宋月娥一愣,一时语塞。
“沈阳丢了,东北军一枪没放。”陈济棠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日本人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南京还在那‘国联调停’‘力避冲突’……树坤这些话,是全中国人都想骂,却不敢骂的。”
“可是老爷……”
“可是什么?”陈济棠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他是我儿子。他今天敢发这份通电,明天就敢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我这个当爹的……脸上有光。”
他走到电话旁,犹豫片刻,又放下:“不回电。不公开支持,不公开反对。静观其变。”
桂林,李宗仁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