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一种近乎痛苦的火焰。
“这是什么?这是悲剧,是我们中国人一代又一代,循环不休的悲剧!从鸦片战争英国人的炮舰轰开国门,到甲午年邓世昌带着致远舰撞向吉野;从八国联军在紫禁城阅兵,到二十一条差点亡国灭种!我们的血,流得还少吗?我们的泪,还没流干吗?”
“可流的都是什么血?多是自家兄弟墙内相残的血!多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血!列强坐在租界里,看着,笑着,拿着我们的银子,卖着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枪炮!而如今,最恶的那一个,正磨着刀,蹲在我们的东北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指东方,仿佛要戳破那层青灰色的天幕。
“看看东边!看看那个叫日本的岛国!从明朝的倭寇,到吞并琉球,到割走我们的台湾,到在旅顺屠城,到在济南杀害我们的外交官!他们的心,是蛇蝎的心!他们的欲,是吞并我华夏山河的狼子野心!他们做梦都想着,让中国人的血,流成河;让中国人的地,插上他们的膏药旗!”
“可我们呢?我们在这里,用汉阳造,用迫击炮,把同样写着中国字的同胞,打成筛子!让他们的父母,哭干了眼泪!让他们的孩子,成了孤儿!这是在干什么?这他娘的是在亲者痛,仇者快!是在帮日本人,提前扫清他们征服中国的障碍!”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咚、咚、咚,像战鼓。
“我陈树坤,今天在这四千一百二十七位弟兄的坟前,在这湘南的苍天黄土下,问自己,也问你们每一个——我们手里的枪,到底该对准谁?!”
“是对准这些,和我们说一样话、吃一样饭、祖坟都埋在华夏地里的同胞兄弟?还是该对准那些,漂洋过海来,要灭我们的种、亡我们的国、抢我们的一切的东洋鬼子?!”
全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无数双眼睛,从麻木、悲伤,渐渐燃起一团混杂着愤怒与清醒的火焰。
陈树坤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坚定,如同铁水浇铸:
“所以,我今天能许诺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这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家人,我陈树坤和独立第一师,养到底!父母每月一块大洋,持续300个月。子女免费读书,直到成人。妻子愿守节的,每月一块大洋抚恤;愿改嫁的,发二十块大洋安置费。这是良心债,必须还!”
“第二,郴州的父老,苦够了。免赋三年,休养生息。咱们当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