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温热的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推开车门,但车门变形卡死了。
“司令!司令!”
卫兵砸碎玻璃,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何键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只见卫兵一个接一个倒在机枪火力下。
最后两名卫士架着他,跌跌撞撞冲进路旁的树林。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得泥土飞溅。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枪声渐渐远了。
何键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额头的血还在流,左腿一阵剧痛——不知什么时候中弹了。
“司令,咱们、咱们往哪走……”
仅剩的一个卫兵哭丧着脸。
何键看着来路,郴州城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爆炸声,正逐渐平息。
他知道,那座城,他七年经营的心血,完了。
“去……去衡阳……”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找刘建绪……找南京……”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8月3日,黎明
郴州城的枪声基本停息了。
晨雾还没散,淡青色的天光笼罩着这座古城。
一面略显残破、沾着硝烟痕迹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在郴州府衙——原何键的司令部——门楼上缓缓升起。
陈树坤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骑马入城。
街道两旁,商铺门窗紧闭。
但从门缝、窗后,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窥视。
有些胆大的百姓探出头。
看到这支入城的军队——军装威严,队列整齐。
士兵虽然疲惫,但眼神警惕,对路旁的民居秋毫无犯。
“传令各部队,”陈树坤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一,严禁滋扰百姓,违者军法从事。”
“二,迅速扑灭余火,清理街道。”
“三,在四门设粥厂,开仓放粮。”
“告诉郴州的父老乡亲——从今天起,不用再给何键交一粒米的捐税了。”
命令被一层层传下去。
许多躲在屋里的百姓,听到“开仓放粮”“免捐免税”。
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陈师长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零零星星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