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笔尖停顿在“剿共”二字上,眼神幽深:“加上一句,湘省愿倾尽全力,配合中央剿共大局。”
窗外,秋雨更密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长沙城。
何键发完密电,独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浮肿的眼袋、松弛的脸颊,他突然一拳砸在镜子上。
“哗啦”一声,镜片碎裂,无数个扭曲的“自己”在碎片中裂开。
“我才应该是狼!”他低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虚弱。
五二十六日,晨。
委员长刚做完晨祷,坐在书房的藤椅里看报。窗外梧桐叶落,满院金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规整的光斑,像棋盘上的格子。
戴笠垂手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等他将报纸翻完一版,才低声道:“校长,长沙何键的密电,今早到的。”
“念。”委员长没抬头,声音平淡无波。
戴笠展开电文,用他特有的、平缓却清晰的语调念道:“……湘南粤酋陈树坤,年未弱冠,性极桀骜。自窃据宜章、白石渡以来,招降纳叛,厉兵秣马,屡屡越界滋扰,湘民不堪其苦。”
“职部前遭青龙山之挫,元气大伤,兵疲械匮,守土尚恐不足,实无力制此凶顽。”
“伏乞中央垂怜湘省倒悬,速调劲旅一至二师东来,进驻衡郴,以慑粤氛,而安黎庶。职何键,愿率三湘子弟,唯中央马首是瞻,戮力剿共,以报万一……”
念完了,书房里一片安静。
蒋介石慢慢放下报纸,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的脸,却映不出任何情绪。
“陈树坤……”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陈济棠这个儿子,倒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校长,”戴笠道,“何键这是被陈树坤打怕了,想借我们的刀。”
“我知道。”蒋介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甲轻轻划过湘粤边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一道待割的伤口。
“何芸樵这个人,精明得很。五万人被打垮,他是真伤了元气,也真怕了。现在想把我们顶到前面去,他好躲在后面恢复。”
“那……”
“回电。”蒋介石缓缓道,“就说:中央对湘省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