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到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山风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朵。
没人敢应声。
陈树坤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像冬日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冰得刺骨:“少将师长,独立第一师,甲种师粮饷……听着,是不是挺风光?”
“咱们从南雄一个县保安团,打成了粤军头等主力师?”
赵大牛咧嘴想笑,可看看陈树坤的脸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是南雄猎户出身,跟着陈树坤剿匪时一刀劈了匪首,从排长一路升到连长。
“风光?”
陈树坤抬手,指向北面莽莽群山。
“宜章、白石渡就在那头。再往北,是何键的地盘,他折了五万人,能不恨咱们?”
“往西是桂系,李宗仁、白崇禧,是敌是友说不清?”
“往东翻过山,是江西‘那边’的地盘,虎视眈眈。”
“至于背后……”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冷,“韶关余汉谋,巴不得咱们死在青龙山。广州府里那位姨母,还有她的小少爷,更不愿看到我手握重兵。”
他每说一句,周围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刚刚升起的热血和兴奋,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总座这是……把咱们放到火上烤啊。”刘明启喃喃道。
“不是火上烤。”
陈树坤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是把咱们,像钉子一样,楔进这四战之地!”
“替他看住北大门,挡住何键,盯住桂系,给余汉谋添堵,也让府里那位睡不安稳!”
他深吸一口山间冷空气,胸腔里却燃着一团火:
“可除了这儿,咱们还有哪儿可去?”
“回韶关,等着被余汉谋、王志远拆骨扒皮?”
“散伙回南雄,被何键或府里的杀手一个个砍头?”
“没有!”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咱们没退路!青龙山没打死咱们,湘南的山也埋不了咱们!”
“想想在南雄,咱们就3000条枪,不也剿干净了四乡八寨的土匪?”
“现在有枪有炮有兄弟,怕他个鸟!”
“司令,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王栓柱闷声吼道,脸上的刀疤因激动发红。
“对!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