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宋月娥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下摆,细腻的绸缎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以为,陈济棠会震怒。
会想办法把那头逐渐长成的小老虎,关回笼子里。
哪怕关不住,也要拔掉他的爪牙!
她没想到,陈济棠会亲手给那头小老虎,套上更锋利的铠甲,把他扔进最凶险的山林里!
难道他真的那么信任那个原配生的儿子?
还是说……他对自己这个父亲的身份,终究有那么一丝愧疚,要用这种方式弥补?
不!不可能!
宋月娥猛地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陈济棠是什么人?
是从一介农家子弟,踩着尸山血海,爬到“南天王”位置的枭雄!
在他心里,权位永远比亲情重!
他这么做,一定有更深的算计!
是了!
湘南!四战之地!
何键的眼中钉,桂系的嘴边肉!
把他放在那里,是重用,也是放逐!是给机会,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让他去和何键斗,和桂系争,和湘南那些地头蛇拼个你死我活!
成了,粤军多一块缓冲地,多一支能打的偏师!
败了……那也是他陈树坤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宋月娥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手。
旗袍下摆皱成一团,像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绪。
她看着萍儿慌慌张张地捡着佛珠,一颗,两颗……那滚落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她的心脏。
以前,陈树坤再能打,也只是个旅长。
是客军,是无根的浮萍!
现在,他是师长!有了名正言顺的地盘,有了稳定的补给渠道!
假以时日,他会像一颗种子,在湘南那片混乱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到那时,她的树恒,还拿什么去争?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他真正扎根之前,把这颗种子挖出来!
或者,让他永远发不了芽!
“萍儿。”
宋月娥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柔和,带着一丝笑意。
萍儿捧着一把佛珠,怯生生地应道:“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