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王志远、胡琏和一众军官,一字一句:
“谁的手再敢不知分寸伸过来,谁的嘴再敢吐不干不净的废话。”
“污我将士,乱我军心……”
“休怪陈某,认得你是长官同僚。”
“我手里的枪,和身后一万四千弟兄的枪——不认得!”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陈树坤不再多言,对余汉谋颔首示意。
转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孤傲的声响。
一步步走出会议室,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留下一屋子神色震撼、复杂、羞恼、忌惮的军官。
主位上的余汉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如古井。
是夜,韶关大营,东北角“甲三区”。
营地依旧灯火通明,人声、车声、口令声不断。
一团和炮营的士兵,大声吆喝着搬运弹药箱。
检查枪械,擦拭炮管,做出全力备战强攻青龙山的姿态。
电台天线林立,明语呼叫频繁,唯恐旁人不知。
而在营地最西侧,临近山林的黑暗中。
数支沉默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二团、装甲侦察连、教导总队突击营,共约五千精锐。
没有打火把,装备精简,弹药充足,携带着五日份高能口粮。
士兵嘴里衔着木枚,马蹄包了麻布,车轮缠了草绳。
陈树坤站在队列前,看着黑暗中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道:
“路线记清了。昼伏夜出,无线电静默。”
“目标——瑶岗仙。我要在那里,看到你们的军旗。”
“出发。”
没有口号,没有壮行。
五千人马,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
悄无声息地离开喧嚣的营地,拐进西面莽莽的南岭群山。
朝着宜章方向,疾行而去。
陈树坤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西方吞噬队伍的黑暗。
又回头看了看东方灯火通明的佯动营地。
副官林致远低声道:“司令,今日在会上如此……后续怕是麻烦不少。”
陈树坤望着北方郴州方向的山影,语气淡漠:
“老虎对野狗呲牙,不是怕,是嫌吵,耽误我捕猎。”
“给南雄发报:家里,务必稳如磐石。”
“我们的猎场,在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