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河水被几艘吃水极深的乌篷驳船切开,无声靠岸。
没有灯火喧哗,没有号子震天,只有跳板搭上石阶的闷响,和重物碾压木板的低沉呻吟,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河风卷着清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河泥的腥气,刮在脸上微凉。
陈树坤穿着军装,立在码头最高处的阴影里,后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藏在暗处,只有双眼暴露在零星微光中,那抹深潭般的沉静下,奔涌着近百年后灵魂对烽火岁月的冷眼审视,以及燎原般的炽热野心。
“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夜风卷着话音散在码头上空,像一道无形的指令。
最先撬开的木箱异常长大厚重,铁箍紧扣的箱板缝隙里,渗着暗黄色的防锈油脂。
两名生化人士兵合力撬动撬棍,“咔哒”一声脆响,箱盖被掀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管家福伯提着盏蒙着黑布的风灯凑近,昏黄的光晕被风揉碎,在箱内投下斑驳的影子——覆盖着绿色帆布的粗长炮管赫然显露。
帆布边缘滑落,冰冷的金属泛着冷白的幽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105毫米 leFH 18 轻型榴弹炮,十二门。”林致远的声音重若千钧,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全数到齐,每门配专属牵引车、光学测距仪与炮队镜,基准弹药每门三百发,另箱分运。”
福伯提着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风灯的光晕也跟着晃动。
他不懂那些拗口的洋文型号,却从“105毫米”这几个字,和比自己胳膊还粗的炮管里,读懂了这是能炸平山头的重器。
少爷背后的力量,这次又把手笔抬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后续的卸货,持续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
Sd.Kfz.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二十四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十二辆,这些裹着铁甲的“铁房子”轰鸣着驶下驳船。
履带碾过石板的声响沉闷而充满力量,车灯扫过之处,能看到石板路上深浅不一的骡马蹄印。
MG34通用机枪新增六百挺、Kar98k步枪新增八千支、MP40冲锋枪新增七百二十支,枪械弹药堆成了连绵的小山,数量足以让任何后勤官晕厥。
一万五千套崭新的M36野战服叠得整整齐齐,三百剂贴着外文标签的青霉素单独存放。
七十五辆欧宝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