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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损比悬殊得令人咋舌。
    陈树坤放下战报,走出观察所,在林致远陪同下巡视战场。
    士兵们正在收敛同袍的遗体,用担架抬走,盖上白布。
    俘虏被集中在河滩空地上,蹲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呆滞或充满恐惧。
    他们偷偷打量着身穿灰军装、装备精良的“官军”,尤其是那些眼神冰冷的军官,心中充满不解和后怕。
    关于“重炮洗地”“机枪如林”的恐怖传说,已在俘虏中悄悄流传。
    李老栓坐在一段被炸塌的战壕边,默默地拆卸、擦拭着步枪和刺刀。
    血污已经凝固,他用布蘸了点水,仔细擦掉。
    王石头坐在他旁边,抱着枪,看着河谷里忙碌的景象发呆。
    “李哥,”王石头哑着嗓子开口,“咱们……赢了。”
    “嗯。”李老栓应了一声,继续擦枪。
    赢了吗?是的。
    但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沉甸甸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七块大洋,想起卧病的老娘和饿瘦的儿子,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坚定。
    他活下来了,赢了,饷银能寄回家了。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到班长正在和一个排长低声交谈。
    班长的MP40斜挎在身侧,弹匣包是满的,身上装备整洁如初,仿佛刚才的恶战只是日常训练。
    李老栓忽然想起,战斗最激烈时,班长换弹匣的动作流畅,换下的弹匣好像随手就插回了弹匣包……
    他甩甩头,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抛开。
    班长是班长,自然有班长的办法。
    他只知道,跟着班长,就能活,就能赢。
    陈树坤走到一片稍高的土坡上,看着满目疮痍又重归“秩序”的河谷,看着那些经历血火、眼神变得不同的新兵,对林致远道:
    “见过血,杀过人,在军官带领下打过硬仗,也赢了。这批兵,魂算是有了。”
    “但离真正的精锐,还差得远。”
    “阵亡兄弟的抚恤,立刻按章程办,把缴获拿出一成给兄弟们分了。”
    “俘虏甄别清楚,血债累累的匪首骨干,公开审判后处决,以儆效尤。”
    “其余胁从,打散编入苦工队,以观后效。”
    “是,长官。”
    “休整一日。然后,”陈树坤目光投向更远的群山,“扫清南雄境内所有残匪,把黑风岭、老鸦山的匪巢,一并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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