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阵亡者,其家眷每月领抚恤大洋一元,领三百个月。重伤残者每月两元,轻伤残者每月一元,均终身发放,直至身故。”
念完了。
堂下还是死寂,但这死寂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茫然,现在是认知的彻底崩坏。
刘秉仁的手指在袖子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钻心的疼,不是梦。
终身发放?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在这个伤兵被弃如敝履、死兵家属无人问津的年代,“终身抚恤”这四个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疯了。
要么是这少年疯了,要么是那些“侨领”疯了。一个月两万多饷银,还要管三千人吃饭穿衣,还要发终身抚恤——这一年下来,没有三十万大洋打不住!什么侨商这么烧钱?钱是大风刮来的?
赵德海的算盘彻底打不下去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练兵,是在买命!用一辈子的安稳,买士兵的敢死之心!
可这少年,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县长……”刘秉仁声音发颤,后背的汗把袍子都浸湿了,“这、这饷章……是否过于……优厚了?如今国军精锐,月饷也不过五六元,还常有不继……更别说终身抚恤……”
“所以他们是国军,我是南雄保安团。”陈树坤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秘书觉得,南雄百姓的命,值多少?”
刘秉仁答不上来。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少年到底想干什么?练兵?剿匪?还是有别的图谋?可不管什么图谋,这么烧钱,图什么?
除非……
除非那些“侨领”的支持,是无限的。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如果真是无限的钱,那这少年就不是来当县长的,是来当土皇帝的。
“此事已报省府备案。”陈树坤收起章程,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明日张贴告示,四门设募兵处。刘秘书,此事你亲自督办。”
“是……是。”刘秉仁的声音像被抽走了力气。
“另外,”陈树坤顿了顿,目光落在建设局长身上,“以县府名义发告,征募民夫修缮县城至旧钨矿场的道路。工钱每日两角,管一顿午饭。”
“是。”建设局长慌忙躬身,头埋得更低了。
“都下去吧。”
众人恍恍惚惚地退出大堂,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