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头白发,仅用一条发带随意绑着,垂在低调的青衣上,看着却又很年轻,高个子,有一张极好的皮囊,鼻高唇薄,艳如桃李。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男子空洞的双眼转向她:“你醒了?”
嗓音清润,悦耳。
听着也很年轻,头发应该与年龄无关,只是早生华发。
贺桑青带着戒备心和疑惑的目光落在男子的眼睛,看出了他双目失明。不过这与她无关,她只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不是死了?
一想到贺家庄的事,她心中就燃起滔天的恨意,还有无穷无尽的疼,失去家人、族人的疼。
贺桑青闭了闭眼,藏好眼底的情绪,再次审视眼前人。
他是谁?
“你是谁?”这么想着,便问了出口,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男子怔愣片刻。
不等他回答,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容长脸面的女子弯腰进来:“国师,我家三姑娘她还没醒……三姑娘,您终于醒了!”
贺桑青往后退,避开女子的触碰:“我不是你家三姑娘,你认错人了。停车,我要下去。”
她要回贺家庄。
“说什么呢,您就是三姑娘啊。”女子不知所措,求助男子,“国师,三姑娘怎会如此?”
那个被她称之为国师的男子像是回过神:“可能是掉下悬崖时,伤着头,忘却过往了。”
贺桑青起身就要离开。
他抓住了她手腕,隔着一层衣服,格外有分寸,语气冷静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何疑虑,请相信我,我会解释清楚的。”
她蹙眉,无意跟他们纠缠。
“我真不是……”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片刻。”他游刃有余转头对女子说,“我有事和你家三姑娘单独谈谈。”
女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桑青,神情写满担心,但还是出去了。马车停下来,她和车夫走到远处,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国师靠窗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人走远了才开口。
“你先照一下镜子。”
说着,他递去一枚铜镜,贺桑青迟疑着接过,待看清楚镜中人的样貌后,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谁?这不是她的脸。
国师松开了她的手:“这张脸是徐州郑家三姑娘的。”
“是九大家族之一的那个徐州郑家?”不对,他这样说,是知道她并非徐州郑家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