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对比未免太过残忍,冯阮贞当即眼泪刷刷、直直落了下来,在顾妈妈三梳将要落下时,冯阮贞终于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起了身,她几乎是带着某种决绝的情绪一路跨出正房,笔直朝着东厢房方向而去。
然而,却未料在推开东厢房房门的那一刻,看到屋内陈设的那一刻,冯阮贞眼中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瞬间再度夺眶而出。
只因,这处厢房她虽来得不多,却分明记忆深刻。
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在八岁那年,阮家倒台,阮母去世后,一夜之间,冯阮贞从天之娇女沦落到人人可欺之人,那时,外头极尽嘲讽,而府内是父亲新娶上门的继母及继母带上门来的所谓与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是的,那一年,她不仅仅失去了亲娘,亲外公,亲舅舅,竟还平白无故的多了位来至父亲老家的继母和亲姐姐。
那时,八岁的冯阮贞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遂领着四岁的弟弟离家出走了,她领着弟弟足足走了十余里地,从天明走到天黑,走得鞋袜都要磨破了,终于寻到了阮家老宅,可是老宅大门却已牢牢合上,怎么叫都叫不开。
是那晚,俨殊哥哥到阮家故地重游,发现了她们,于是,那晚俨殊哥哥直接将她接回了国公府。
那时,徐俨殊年长她三岁,其实也不过才十一岁,他便要将她安置在这处东厢房,让她同他住一个院里。
虽那时她们还尚且年幼,但哪有孤男寡女同住一个院的道理,后来平阳郡主笑着要将她重新安置在瑶光院,可徐俨殊死活不依,直接就牵着她往这走。
平阳郡主无法,只得派了一众奴仆过来伺候,于是,那时冯阮贞便在这个屋子里,同俨殊哥哥同住了三个月,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昔日的温情画面仿佛还就在眼前。
然而此刻再一抬眼时,屋内的摆设全都从回忆中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处全新的新房。
龙凤烛,子嗣被,合卺酒,虽屋内的一应布置刻意精简了,然而不经意间的刻意还是在这一瞬间全部展露无疑。
这里是二爷自幼长大的住所,是二爷的地盘,而今,她却在要此地去迎接另外一个男人的到来。
她竟要在这个地方,朝别的男人迎来送往。
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丈夫的兄长,自己的大伯哥。
不,冯阮贞做不到。
她突然间后悔了。
她反悔了。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