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不知道,世界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大半年前,她还是个初为人妻,她还是个对新婚生活,对新的人生角色,对整个世界,对整个未来充满着无限希望的新妇,那时,她有家人,有爱人,她只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怎么,不过才半年光景,她竟家破人亡,成了一名克死爱人的寡妇,还沦落到被夫家,婆家双双联手,逼迫到要将她送上另外一个男人的床榻上的地步呢?
还美名其曰,大喜事?
天大的好事?
冯阮贞从来不知,原来,在旁人的眼里,在她丧夫不过百日,在她的夫君尸骨还未寒时,将她塞给别的男人,逼她同别的男人生子留后,竟是一件恨不得普天同庆的天大的大喜事。
而这个男人,竟还是自己夫君的兄长。
还是一个有妻有女的,别人的丈夫!
有时候,冯阮贞真的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不然,这离谱又疯魔之事,怎么会一件上赶着一件不断上演呢。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应下这样一桩离谱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那一刻的那一决定,冯阮贞不知道,究竟是冯向廉那番话,让她于心不忍,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俨殊哥哥,从身体到灵魂,全部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呢。
还是自己究竟只不过是想要堵住那冯向廉的嘴,想要堵住整个世界的嘴,想要同这个破烂的世界一道毁灭罢了。
又或许,这些日子,她虽然不问世事,却不代表她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亦不代表她全然不知整个百樱院的处境。
她不聋,不瞎,亦不傻。
她不是听不到,金袖银翠等人偷偷躲在院子外的芭蕉树下悄悄哭泣的委屈,不是看到每日膳食一日晚过一日,一日差过一日的对待,更不是猜不到,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厨房,库房,洗衣房,甚至净房里,那些人会如何龇牙咧嘴,捧高踩低将她的人放肆欺辱。
她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去争去管去问去探罢了。
冯阮贞虽年幼,却亦并非万事不知。
她知道,今日冯向廉虽然表面是来征求她的意见,甚至要跪下来央求她,可是,她真的有选择的余地么?
婆家真若敬重她,这样天大的一件事情,大可私底下先来征求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而不是直接越过她,与娘家商量好了再来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