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儿,这辈子是为夫对你不起,对殊儿不起,若有下辈子——”
话说,这徐辅循循善诱,试图极力劝说妻子,让她接受这一连他都觉得荒唐至极的安排。
然而当他跑题,冷不丁提及到最后一语时,似乎触发到了平阳郡主哪处逆鳞,只见她猛地一把将案桌上徐家的族谱,及一应茶具全部一股脑的挥到了地上,屋内一阵震天响,却只见她面色阴沉的盯着徐辅,忽而目光猩红,声音凌厉道:“滚!”
“给本主滚出去!
她恨意滔天的盯着他,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憎恶。
这抹恨意刺痛到了徐辅,徐辅背在背后的手骤然握紧,紧到掌心都掐出了一丝红痕,却依然持着一丝冷静,继续道:“还望郡主……三思。”
说这话时,只见徐辅深深看着远处的妻子,不多时,只见他忽而抬手解开肩上的斗篷,斗篷之下,他的怀中温着一纸芋头鸡,徐辅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层层解开,油纸内炖烂的鸡块瞬间映入眼帘,混合着烂成泥的芋头泥,香气尤为扑鼻。
然而,许是天气太冷,又许是耽搁太久,这一纸芋头鸡已然微微凝固泛凉了。
“可惜了,这是老人家最后一次做了。”
此刻,徐辅盯着这一纸走味的芋头鸡,嘴里喃喃说着,仿佛一脸惋惜。
原来,这是平阳郡主幼时最爱吃的平民食物,她在闺中时时常偷跑出长公主府,去打这一口牙祭,成婚后,徐辅亦常为她排队购买,可惜几年前,老人家身子不好,眼睛熬坏了,便关门大吉并搬离了老地方了。
故而,平阳郡主已多年未曾尝到过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找寻,终于于今日寻到了,老人家已是风烛残年,几乎是闭着眼摸着黑做出这最后一份来的。
可惜,以后都吃不到了。
徐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而后默默退出了正房。
因为正房里头这番大动干戈,导致整个瑶光院上下一度噤若寒蝉。
而徐辅走后,平阳看着桌上那一纸芋头鸡,终究没能双眼一红,只骤然别过了脸去。
这一晚,平阳郡主枯坐一夜。
皇室之人,从来不缺识大体之人,命运和局势总是周而复始的将人推到这样一个识大体的位置,从来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