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遭的水温似乎变了,渗入一种不属于深海的寒意,泛起浓重且腻人作呕的铁锈味。
粉红海豚的领航速度慢了下来,它的明眸里情绪不复沉稳,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的光芒被纯粹的恐惧和悲恸所取代。
它近乎蹒跚地带着简简浮上一处隐蔽的礁石背后,示意她躲好,而后将目光投向那凄厉鸣叫不绝于耳的出处。
简简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一瞬间,血液和思维一同冻结。
眼前浮现的景象,撕裂了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
湛蓝的海水在这里被无边无际的、刺目的猩红所浸染、吞噬,那红色如此浓稠,仿佛海洋被一只巨手剥开了皮肤,露出沸腾且腐烂的内脏。
浓烈的腥气,几乎具象化为黑灰色的死亡雾气,似乎堵住她的呼吸。
在这片人造的血色海湾入口,一个由坚固围网构成的巨大陷阱里,数十条海豚正在经历它们生命最后、也是最绝望的时刻。
它们银灰色的背鳍在血浪中疯狂地起伏、冲撞,试图找到一丝生机,每一次奋力的摆尾能溅起更高的血浪,却无法逃离。
它们发出的不再是悠扬的哨音,而是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哀鸣,每一声都充满了濒死的恐惧、无助的挣扎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啾啾——!”
“救救——!”
这已然发声,而是纯粹、濒死的痛苦本身。
因极致的痛,而拥有了撕裂般的频率,尖锐地刮擦着简简的每一根神经。
粉色海豚紧紧依偎着她,冰冷的颤抖透过海水清晰地传来。
简简在那双巨大的、充满灵性的眼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初见时的好奇与友好,只看到一种能将人溺毙的的巨大悲恸,仿佛在无声地向她展示一个它知晓存在却无可奈何的残酷真相:看,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
不远处,一些穿着统一灰色防水服的人影,或站在被血染红的岸边礁石上,或站在随着血浪起伏的小船上。
他们脸上毫无表情,眼神麻木而专注,仿佛不是在结束一个个鲜活而智慧的生命,而是在进行一项寻常的、日复一日的劳作。
有人正用一柄冰冷的长钩,拖拽着一具小小的、不再动弹的躯体,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随着拖拽无力地晃动,像一件被遗弃的、破旧的布偶,被扔上堆叠的同类尸体小山。
有人立于船头,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