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目光往厅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牵,“是糯糯自己说的,说她有主意,让我们别插手。我想着,这小丫头向来鬼机灵,既然她这么说了,就随她去折腾吧。她要是真折腾出什么窟窿来,我这个当太爷爷的,总不能不管吧。”
欧阳山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摇着头靠回椅背上,“那小丫头啊,确实鬼机灵得很。行,既然她都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等着看好戏了。”
轩辕泰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正说着话,门口三道人影并肩跨进了正厅的门槛。
糯糯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傅凌枭,一手牵着韩舒意。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蓬蓬的,走起路来裙摆摇晃着,远远看过去,像一朵会走路的小太阳花。
糯糯脸上挂着笑,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往轩辕泰那边跑,“太爷爷!”
轩辕泰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严肃的老脸,在看到曾孙女的一瞬间就笑开了花,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跑慢点,别摔着。”
糯糯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探出头来,朝旁边的欧阳山和白岭道长挥了挥小手,“欧阳爷爷好,白岭爷爷好。”
一圈招呼打下来,一个都没落下,礼数周全得很。
梅先生一看到糯糯来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先是整了整衣襟,又把袖口抻了抻,神色紧张里透着欢喜,欢喜里又带着几分郑重。
轩辕泰见状,笑着把糯糯从腿上放下来,“去吧。”
正厅中央早就摆好了拜师的蒲团和茶案。蒲团是新的,大红色的锦缎面,绣着祥云暗纹。茶案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里沏的是梅先生最爱的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透亮,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梅先生端端正正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他那张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糯糯走到蒲团前,愣了下,回头看了韩舒意一眼。韩舒意朝她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糯糯便转回去,学着妈咪之前教她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小身板挺得板板正正的。
跪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伸出两只小手,端起茶案上的白瓷茶杯,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师父,请喝茶。”
声音不大,但这时正厅里十分安静,也就显得声音格外清晰。
梅先生接过茶杯,手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