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视的声音?”眼镜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是要我们大喊大叫吗?”
老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类似嗤笑的气音:“非是寻常声响。乃尔等魂魄深处,最为眷恋、最为不舍、一旦失去便如剜心剔骨之音。或是至亲呼唤,或是爱侣呢喃,或是……自我存在之凭依。”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这要求太过抽象,也太过残忍。失去最珍视的声音?那会变成什么?哑巴?还是……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能不能用别的换?我……我有钱!现实里的钱!”一个男玩家急切地喊道,掏出了皮夹。
老人毫无反应,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将一根竹篾弯成优美的弧线。
“或者……或者别的记忆?痛苦的记忆行不行?我在售票厅用过!”林岚也紧忙问道。
“此处,只收‘声’。”老人沙哑地重复,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绝望再次蔓延。有人尝试着开口,唱了几句跑调的流行歌,或者说了一段毫无感情的告白,店铺内毫无变化,老人甚至连动作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显然,这些并非他们“最珍视”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盏挂在铺子中央、照亮这方小天地的油灯,灯焰似乎真的开始摇曳不定,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酉时过半,灯油将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观察着这间灯笼铺,观察着那个盲眼匠人——在他偶尔侧头时,能看到他浑浊无光、如同蒙着一层白翳的眼球。
她的目光掠过墙壁上那些灯笼,最后落在匠人手边一个尚未完工、但骨架格外精巧的小小灯笼上。
然后,她想起了档案室里,那张属于“妹妹”的档案。
照片上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以及档案文字记录中,提及的“惯常哼唱童谣”的细节。那段她毫无印象,却仿佛刻在某个灵魂深处的旋律……
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判断的直觉,让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在其他人或焦躁或绝望的嘈杂声中,苏晚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搜寻自己的记忆,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关于“妹妹”的迷雾之中。那档案上的文字描述,那张照片带来的微妙共鸣……一个模糊的、轻快的调子,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在她脑海中悄然响起。
她睁开了眼,红唇微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