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旷走到CP3的木牌前,拿出打卡卡,打了孔。咔嗒。声音在坡顶上散开,被风吹到悬崖下面去了。
他看了腕表。七点十二分。
从出发到现在,三小时零九分钟。超过了限时。但他没有说。他把打卡卡塞回口袋,站在坡顶的边缘往下看。下面的世界缩成了一幅地图,树冠是花椰菜一样的一团一团的绿色和棕色,冲沟是一条蜿蜒的深色裂纹,天然拱门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斑点。
段景林走到他旁边,也往下看。
“下坡还有两段。”段景林说。
赵旷说:“我知道。”
“还能走吗?”
赵旷回头看了一眼罗远和常小北。罗远还躺在地上,常小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岳鸣站在另一边,背着风,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了陈硕。陈硕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赵旷说:“能走。”
他没有说“还能走吗”或者“应该能”。他说了“能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回答段景林,他是在告诉自己。
秦渊站在终点的位置上。
终点设在出发时的操场上。操场的灯已经关了,天光足够亮了。早晨七点多的光线是斜的、冷的,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但不是温暖的金色,是那种深秋初冬才有的清冷的金色,像冰里面透出来的光。
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从他离开宿舍楼走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同一个位置上。他没有走动,没有坐下,没有靠在任何东西上。他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操场东北角的那道铁栅栏门上——那是所有队伍回来的方向。
马振东站在他侧后方两米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文件夹里夹着一张表格,表格上列着八个小组的编号、出发时间、预计返回时间和实际返回时间的空格。目前那些空格还全是空的。
操场上很安静。风从东北方向吹来,把操场边上一棵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吹得在地上打转。叶子是枯黄色的,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很多只小虫子在干燥的纸上爬。
秦渊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