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那个位置多停留半秒,或者如果他的手偏了一厘米,那块碎屑崩落的时候他的手指可能会失去支撑点。
他站在拱门另一侧,呼吸还没有完全压下去。
罗远第五个。
罗远爬之前摘下了沙袋。
所有人都看着他。段景林说:“你摘沙袋干什么?”
罗远说:“我左肩用不上力。摘了轻一点。”
段景林看了岳鸣一眼。岳鸣微微摇头——不是不让摘的意思,是“随他去”的意思。
罗远把沙袋放在拱门这一侧的地上,空身上了。
他的左肩确实用不上力。他每次需要左手支撑的时候,他的左臂会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肩关节周围的肌肉在拒绝发力。他只能用右手和双腿多承担。好在他体重轻,空身之后爬得并不吃力,就是慢。慢到赵旷在另一侧等着,脚下换了好几次重心。
罗远翻过来之后,额头上全是汗。不完全是累的,有一半是左肩的疼。他没有去捡那边的沙袋——沙袋还搁在拱门那一侧的地上。
段景林说:“你的沙袋。”
罗远说:“我回来拿。”
段景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常小北最后一个。
他站在拱门前,手电筒照着石板上的裂缝。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数节拍还是在说什么别的东西。
赵旷在另一侧喊:“常小北,你上。”
常小北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扒住石板边缘。
他爬得很慢。比罗远还慢。他每移动一只手或者一只脚,都要停两到三秒,像在确认什么。他的呼吸透过咬着手电筒的牙齿传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蒸汽从一个小孔里往外喷。
爬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的右脚滑了一下。和段景林那次类似,靴底踩到了细沙。但他的反应没有段景林快。他的身体往右侧歪了一下,右手的支撑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整个人往下滑了大概十厘米。
赵旷在另一侧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但他够不到。
常小北的左膝跪在了石板表面上。膝盖撞击岩石的声音很闷,隔着作训裤也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