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段宏拍了拍手,身后一名仆役端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前,上面摆着一套造型古朴的陶制茶具,还有一只小巧的密封陶罐。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段宏亲手打开陶罐,一股清冽的茶香立刻散了出来,“此乃我南诏勐海茶山特产的‘迎客茶’,每年产量极少,非贵客不奉。今日特请林供奉品鉴。”
他说得客气,动作也优雅,亲自指导仆役取炭、烧水、温器、碾茶。
驿馆客房内,很快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那茶汤煎出来,色泽是漂亮的金黄透亮,香气浓郁扑鼻,带着普洱特有的陈韵,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段宏亲手将一盏茶奉到林潇潇面前,笑容无懈可击:“林供奉,请。”
林潇潇道了谢,双手接过那只温热的陶盏。
她垂眸,看着盏中微微晃动的金色茶汤,鼻尖微微翕动。
视觉满分,香气……满分里混进了一粒微不可查的沙子。
就在那醇厚的茶香深处,一丝极淡、淡到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带着点微辛微苦的草药余韵,像水底的暗流,悄悄滑过她比常人敏锐得多的嗅觉神经。
这味道……
益州茶摊那碗让她肚子翻江倒海的“问题茶”,王家坳缴获的那些“加料”茶砖,还有悬崖边上那袋要人命的“神仙粉”……那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带着钩子的气味特质,虽然被巧妙地稀释、修饰、混入霸道的茶香里,但核心的那点“腥气”,她记得太清楚了。
只是这一次,更隐蔽,更“高级”,像是经过了精心调配的“警告”或“展示”。
林潇潇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茶香陶醉的惬意。
她将茶盏送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顺滑,回甘迅速,确实是好茶,工艺顶级的那种好。
她咽下茶汤,抬眼看向段宏,笑得真诚:“段公子,果然是极品好茶。勐海茶山,名不虚传。”她顿了顿,像是回味般轻轻“咦”了一声,“只是……这茶香似乎比寻常的普洱,更多了几分……厚重的韵味?像是……”
她故意留了半截话,观察着段宏的反应。
段宏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抚掌笑道:“林供奉不愧是尚食局的行家,一品便知!勐海茶山土质特殊,山中多生奇异药草,茶树与这些药草根脉相连,共生共长,故而茶叶自带一股天然药香,滋味醇厚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