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的张顺抬起头,看到林潇仿潇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认出了这位在驿站里偶遇、自称“林郎君”的贵人,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摇身一变成了个女人,还找到了他的老巢。
惊讶只是一瞬间,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意人本能让他立刻堆起了笑容:“这位娘子,是买茶还是问路?”
“张掌柜,别来无恙啊。”林潇潇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仿佛老友重逢,“在陇西驿站一别,我就在想,能对南诏茶帮如数家珍的,绝非普通茶商。这不,闻着茶香就找来了。”
张顺的眼角抽了抽,这女人,不简单。
他干笑两声:“林娘子说笑了,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娘子今日光临小店,想看点什么茶?”
“我这个人呢,就喜欢稀罕物。”林潇潇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长安的贵人喝腻了阳羡雪芽,就想尝尝你们这‘劲茶’到底有多带劲。张掌柜,有货就亮出来看看,若是真好,价格不是问题。”
说着,她对赵大使了个眼色。
赵大心领神会,将背上那个看似装杂物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放,解开袋口,露出一小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
张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分。
他在这边境线上混,见过的钱不少,但像这样直接拿银锭子砸人的豪客,还真不多。
他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林潇潇身后沉默如铁塔的赵大,和那个抱着算盘一脸精明的钱二,最终还是财帛动人心。
“林娘子果然是爽快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身走入内间。
片刻后,他托着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比普通茶砖小一圈、颜色更深、压得异常紧实的黑色茶砖。
“林娘子请看,”张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这便是‘劲茶’。用的是南诏百年老树的春尖,加上我们独家的方子炮制而成。寻常人喝一口,三天不困。若是体壮的军士,喝上一碗,搬百斤重的石头都跟玩儿似的。”
他一边吹嘘,一边用茶针费力地掰下一小角,放入茶碗中,用滚水冲泡。
一股浓郁霸道的茶香瞬间炸开,但林...潇潇敏锐的嗅觉却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在茶香之下的、极淡的、类似草药的苦涩余味。
是曼陀罗和醉心草混合后的味道,虽然被处理过,但那股独特的神经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