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唐军律,霉变军粮需全部销毁,重新更换。可我今晚问过兵部,他们说新粮调拨最快也要二十日之后。时间,根本来不及。”费知渡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潇潇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霉变的程度如何?如果只是轻微,士卒吃了会怎样?”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费知渡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孙军医说,这种程度的霉变,短期内吃不死人,甚至可能看不出什么大碍。但它会导致腹泻、乏力、头晕眼花。若是在行军途中大面积发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画面感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支在急行军路上集体拉肚子的军队,别说上阵杀敌了,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在敌人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仗,还没打就输了。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林潇潇便打着“将军府主母心系将士,特来慰问”的旗号,在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随着费知渡来到了右骁卫位于长安城外的秘密粮库。
一踏入高大而阴暗的库房,一股混合着尘土、麻布和淡淡霉菌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阴冷潮湿的空气冻得人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孙军医早已等候在此。
他是个年过五十、身形清瘦的老者,两鬓斑白,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锐利。
“夫人,将军。”他拱手行礼,随即指向库房中央堆积如山的麻袋,“请看。”
他上前,熟练地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绳口,从里面掏出几块巴掌大小、呈灰褐色的圆形行军饼。
这饼子做得极硬,表面看去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孙军医双手用力,只听“咔”的一声,将一块饼子猛地掰成两半。
林潇潇凑上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饼子粗糙的横截面内部,布满了星星点点、如同蛛网般细密的灰绿色霉斑。
它们隐藏在饼子深处,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批行军饼是三个月前刚刚入库的,按理说,是用去岁秋收的新麦制成,干燥存储,至少能放一年以上,绝不该这么快就发霉。”孙军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心和不解,“更奇怪的是——”
他指向库房最深处的角落:“将军请看,同样是那一批入库的军粮,存放在那边的二十袋,却完好无损,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潇潇心中一动,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她先是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