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府文宴。
程颐的府邸古朴雅致,到处都是松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若有若无的熏香味。
林潇潇一身素雅的衣裙,带着陆昭和陆曦,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
费知渡作为“亡夫挚友”,则名正言顺地跟在她身边,充当“护花使者”。
大堂里早已坐满了人,个个头戴方巾,身着儒衫,不是族中长辈就是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文士。
他们看到林潇潇,眼神各异,有轻蔑,有审视,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程颐坐在主位,面容清癯,须发半白,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他见林潇潇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来了就入座吧。妇道人家,莫要误了吉时。”
这下马威给得,真是毫不客气。
林潇潇也不恼,微微一笑,带着孩子们坐到了指定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发现宴席的重头戏,竟是一整只烤得焦黄流油的“浑羊殁忽”。
这菜名不吉利,但做法考究,是古代高级宴席的压轴菜。
程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冗长的开场白,引经据典,无非是强调“男主外女主内”“妇人当守节”那套陈词滥调,句句都像是在内涵林潇潇。
林潇潇听得昏昏欲睡,倒是陆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烤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终于,讲话完毕,程颐命人开始分食烤羊。
他抚着胡须,看向林潇潇,眼中带着一丝考校的轻蔑:“林氏,你既为将军遗孀,想必也见过些大场面。这浑羊分食之礼,不知你可懂一二?”
来了,正题来了。
在场众人都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准备看她出丑。
一个年轻寡妇,懂什么上古礼法?
谁知林潇潇优雅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夫子说笑了。这分食之礼,早在《礼记·礼运》中便有记载:‘夫礼之初,始诸饮食。’浑羊分食,更是重中之重。”
她昨天花了两百积分,可不是为了打水漂的。
有了【过目不忘】的加持,整本《礼记》她都背下来了!
“按古礼,当由主人持刀,先割羊颈祭天,再取羊脊饲地,而后取羊眼献于最尊贵的客人,以示敬意。羊肩胛骨归长子,羊肋归次子……各部皆有其属,丝毫不乱,方为合礼。”
她讲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