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生意不好,我妈年纪大了,做不动了。”
“可惜了。”苏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间茶餐厅,我当年还去过。你父亲带我去吃的云吞面,味道很好。你母亲手艺不错,是个勤快人。只是这世道,勤快人不一定有好报。就像你父亲,那么勤快的武行,说没就没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周星星:“阿星,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像你父亲。”苏文山说,“认真,执着,为了演戏可以不要命。但你又不像他。你比他聪明,懂得变通,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人捧。你看,你父亲当年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懂得低头,懂得说句软话,也不至于……”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星星的背脊绷直。他看着苏文山,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然后笑了:
“苏叔说得对。所以我得谢谢苏叔,这些年一直照顾我。”
“照顾谈不上,互相成就。”苏文山也笑了,“阿星,我直说吧。我看好你,想投资你。不是一部戏,是长期的合作。我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星辉影业’,想签你做头牌。三年,六部戏,片酬随你开。条件只有一个——听话。”
“听话?”
“对。”苏文山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让你拍什么,你就拍什么。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我让你笑,你就笑。我让你哭,你就哭。很简单。作为回报,我保你在香港电影圈顺风顺水,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奖有奖。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明年就是你的。怎么样?”
周星星的手在桌下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他看着苏文山,看着这张和蔼可亲、但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的脸,然后问:
“苏叔,如果我爸当年也这么‘听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窗外的海鸥叫声,服务员的脚步声,都远了。只剩下两个人,和桌上那壶渐渐冷掉的茶。
苏文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着周星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阿星,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你父亲的事,是意外。警方有定论,公司有赔偿。二十年了,该翻篇了。你现在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星星也笑了,那笑很冷,“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苏叔别在意。”
“我不在意。”苏文山重新端起茶杯,但没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