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板把报纸抽出来,递给他,犹豫了一下,说:“周先生,其实我昨天去看了《月光街》。拍得……挺好的。就是我老婆说太闷,看了一半睡着了。你别灰心,下次再拍。”
“谢谢。”周星星接过报纸,折好,放进口袋。走了几步,听见老板在后面小声说:“好好的喜剧不拍,拍什么文艺片,这不找死吗……”
手机响了。是霞姐。
“你在哪?”
“旺角。”
“马上来公司。现在。”
星辉娱乐顶楼办公室,凌晨一点。霞姐没开大灯,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照着桌上摊开的报表。她没化妆,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坐。”她没抬头。
周星星在对面坐下。霞姐把报表推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的多,绿的少。最下面是总计:《月光街》上映七天,总票房二十一万元,预计最终票房不超过三十万。投资两百万,亏损一百七十万。
“看到了?”霞姐抬头,看着他,“两百万,我投的。因为你说你想‘认真演戏’,想‘突破自己’。好,我信你一次。结果呢?二十一万人进电影院,看你的忧郁,看你的诗歌,看你的……月光街。平均每人票价十块,二十一万,连宣传费都不够。”
她顿了顿,声音很冷:
“你知道院线那边怎么说吗?明天开始,《月光街》从十八家影院砍到三家,场次从每天五场砍到一场,午夜场。因为没人看,因为观众不买账。阿星,观众要的是什么?是开心,是笑,是刺激,是周星星在《街头霸王》里掉进下水道的狼狈,不是你在《月光街》里背诗的忧郁。你懂吗?”
周星星低头看着报表,那些红色的数字像血,刺眼。他想起拍摄时的那些日子——在九龙城寨的窄巷里,等一束真正的月光;在街角书店,和演书店老板的老演员对戏,一场戏拍八个小时,就为了一句“诗是穷人的光”的语气;在雨中独自行走那场戏,他淋了三个小时的雨,发烧到四十度,但坚持不用替身,因为“阿明就是这样的,孤独,但骄傲”。
“霞姐,”他开口,声音沙哑,“这部电影,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霞姐笑了,那笑里有嘲讽,也有疲惫,“阿星,这个圈子不看尽力,看结果。结果就是,你赔了一百七十万,让投资方对我失去信心,让院线对你失去信心,让观众……对你失去兴趣。今天下午,银都的陈总打电话来,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