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帮我。”周星星站起来,走到天台中央,那里用粉笔画了几个方框,是想象中的布景位置,“是帮你自己。黄少泽,你还记得拍《飞向无垠》的时候吗?你说你想拍一部‘真的’电影,结果票房扑街,被人骂成疯子。后来你再也不敢拍‘真’的,只敢拍‘对’的。你甘心吗?”
黄少泽的手紧了紧。他没说话。
“我不甘心。”周星星转过身,看着他,“拍《街头霸王》的时候,我每天收工回到酒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在镜头前夸张搞笑的周星星,是我吗?是,也不是。是我演出来的,是市场要的,是观众期待的。但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真的东西。哪怕真的东西很丑,很疼,没人看,但那是真的。”
他走回黄少泽面前:
“你父亲的公司缓过来了,恭喜。但你这辈子,就只想拍商业片赚钱吗?就不想拍一部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电影、对得起……那些被遗忘的人的电影吗?”
天台风大,吹起周星星额前的头发。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让黄少泽想起第一次在清水湾片场见到他时——那个穿着破戏服、蹲在角落啃冷馒头、但眼神亮得像要烧起来的龙套演员。三个月,他红了,有钱了,有名了,但眼里的那团火,还没灭。
“这部戏,”黄少泽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拍?多少钱?多长时间?多少人?”
“剧本八十页,大概能剪成九十分钟。预算二十万,我出十万,林月在北京拉了五万,还差五万。拍摄时间,一个月。演员,除了我,全用新人,或者真正的武行。场景,就这儿,九龙城寨,邵氏的老片场,还有几个实景。设备,用最便宜的16毫米胶片,能省就省。工作人员,阿成、阿美、阿强他们愿意来,就一起。不愿意,我再找人。”
“二十万拍一部电影?”黄少泽笑了,“阿星,你疯了。现在香港拍电影,没有一百万下不来。二十万,连灯光都不够。”
“那就不要那么多灯。”周星星说,“用自然光,用蜡烛,用路灯。黄少泽,你记得吴镇说过什么吗?穷,是创作最好的老师。我们穷,就拍穷的电影。真实的穷,真实的简陋,真实地……讲述一个关于贫穷、关于不公、关于死亡的故事。”
黄少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