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拍到第三条,黄少泽喊了卡。他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会儿回放,然后对演尹天仇的周星星说:“阿星,你刚才的表情,太‘演’了。我要的是‘藏’——羡慕要藏,渴望要藏,连黯淡都要藏。尹天仇这种人,早就习惯把情绪收起来,因为露出来会被人笑。你试试,什么都不要‘做’,就蹲在那儿,眼神放空。但放空里,要有东西。”
周星星蹲在角落,身上穿着那件破旧的戏服。他看着黄少泽,点点头:“我试试。”
第四条,他按黄少泽说的,不做任何表情,就蹲着,眼神空茫地看着远处表演的人群。但摄影机推进时,能看到他眼眶慢慢红了,不是要哭,是那种长时间瞪着眼、强忍着不眨的生理性泛红。然后,他极轻微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一下。就这两个细节——红眼眶,滚喉结——让这个“空”的尹天仇,瞬间有了千言万语。
“好!这条过了!”黄少泽难得地露出笑容,对周星星竖起大拇指,“就是这样!藏着的,比露出来的更有力!”
周星星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蹲在角落、眼眶微红、喉结滚动的自己,心里突然一阵刺痛——那不是尹天仇,那就是曾经的周星星,在无数个片场的角落,这样看着别人表演,咽下所有不甘。
“黄导,”他轻声说,“这条……很好。”
“是你演得好。”黄少泽拍拍他的肩,“阿星,有时候,少即是多。你以前太追求‘放’,但‘收’可能更打动人。”
周星星沉默。他想反驳,想说尹天仇不总是“收”的,他也会“放”,会在没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疯狂练习,会在街头卖艺时不顾一切地表演。但他没说出口,因为黄少泽这条确实好,好到他无法否认。
下午的拍摄继续。但下午三点,棚里来了不速之客。
是霞姐。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个鳄鱼皮手包,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她一进棚,整个片场像被按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