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病房时,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绿色的线条剧烈波动。吴镇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吴叔!”周星星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在颤抖。吴镇睁开眼,看见周星星脸上的小丑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星……”他的声音很弱,“你这样……真丑……”
“吴叔,你别说话,医生在……”
“听我说。”吴镇打断他,握紧他的手,很用力,“阿星,我抽屉里……有封信。是……是我写给我老婆孩子的。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帮我……寄给他们。地址在信封上。”
“吴叔,你不会……”
“人都会死的。”吴镇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我死之前……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值了。阿星,记住我最后的话……”
他顿了顿,呼吸更急促了:
“演戏……不是演给别人看……是演给自己看。你要在戏里……找到那个……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小丑……你还能对自己笑的人。找到了……你就……成了。”
他的手松开了。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单调的嘀声。绿色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冲进来,开始抢救。电击,注射,按压。但周星星知道,没用了。
他握着吴镇的手,看着那张已经平静下来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完成了什么的释然。
然后,周星星笑了。
穿着小丑服,脸上画着可笑的妆,在抢救的嘈杂声中,笑了。
那个笑,和吴镇教他的一模一样。是“对,我就是这么傻,但我不改”的笑。是“我知道我很可笑,但我还是要笑”的笑。
是尹天仇的笑。
也是周星星的笑。
医生放弃了抢救,宣布死亡时间。护士开始收拾仪器。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星星的笑声,低低的,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他站起来,走到抽屉前,拿出那封信。信封很旧,上面用钢笔写着“爱妻阿珍、儿子小文亲启”。字迹很工整,是吴镇一笔一划写的。
他把信小心地收好。然后,他转身,对着病床上的吴镇,深深鞠了三躬。
一鞠躬,谢师恩。
二鞠躬,谢教诲。
三鞠躬,谢……活着。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