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周星星面前,看着他。
“阿星,”他说,“我选你,是因为你特别。但现在,你的特别,成了靶子。投资方不在乎艺术,他们在乎钱。如果一部电影因为你被骂,票房崩了,他们亏的是真金白银。”
“所以您也要我……‘正常一点’?”
“我要你活下去。”黄少泽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在这行,活下去才能演戏。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懂吗?”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看向片场,那些工作人员都在忙碌,但眼神躲闪。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从好奇,到敬佩,再到现在的……怀疑,甚至怜悯。
“今天拍第七场。”黄少泽转身,走回监视器后,“精神病院的集体活动室。剧本你看了,很简单的戏。你就……按剧本演,别加戏,别即兴。行吗?”
周星星点头。很重,重得像在点头认罪。
*
化妆间里,化妆师在准备油彩,但动作很慢。
“今天……化淡点?”她问,声音小心翼翼的。
“嗯。”周星星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那张脸上还有昨天的疲惫,眼睛里还有昨天的光。但今天,那些光要收起来了。
化妆师开始上妆。油彩糊在脸上,很薄,很规矩。不再是疯子那种夸张的苍白,是“正常病人”该有的、稍微有点病态的脸色。
化到一半,门开了。
林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但今天没挂脖子上。她看着周星星,看了很久。
“能单独聊聊吗?”她问化妆师。
化妆师点头,放下刷子,出去了。门关上,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的报道,看了?”林月问。
“看了。”
“信吗?”
“不信。”周星星抬头看她,“但很多人会信。”
“对。”林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周星星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拍得比昨天更清晰——霞姐和苏文山在餐厅,举杯,微笑。文件是一份草拟的合约,甲方是霞姐的公司,乙方是苏文山。内容是:苏文山负责“引导舆论风向”,霞姐支付报酬,金额是……五万。
“你怎么拿到的?”周星星的手在抖。
“我有我的渠道。”林月看着他,“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公开这些,能证明他们在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