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说,“因为我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选了活着,我理解。如果你选了别的……”
她顿了顿:
“我也会理解。而且,我会继续写你。写你妥协了,写你挣扎了,写你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因为这是我的工作——记录真实。不管那个真实,好不好看。”
周星星点点头。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半。
“我去准备今天的戏。”他说,“中午前,我会给答复。”
“好。”
他转身走向化妆间。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林记者,谢谢你。谢谢你的照片,也谢谢你的……真实。”
林月挥挥手,没说话。
*
化妆间里,化妆师在准备油彩。看见周星星,她顿了顿:
“今天……化淡点?”
“不。”周星星在镜子前坐下,“按最疯的样子化。越疯越好。”
化妆师愣住,然后点头:“好。”
油彩糊在脸上,熟悉的触感。但今天,那触感像面具,也像盔甲。一层层糊上来,要把“周星星”封死在里面,露出“疯子”的真容。
化到一半,门开了。
是霞姐。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靠着门框,双手抱胸,打量着他。
“想好了?”
“还在想。”
“提醒你一下,”霞姐的声音很平静,“现在除了我,没人敢签你。苏文山的文章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你的黑料——如果真的想挖,九龙城寨出身的背景,父亲失踪的谜团,母亲茶餐厅倒闭的内情——随便哪一条,都能写出一篇好故事。”
周星星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油彩还没干,黏糊糊的。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霞姐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这行就是这样。你要么有靠山,要么有运气。你现在有点运气,但运气会用完。靠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听话。”霞姐的手放在他肩上,很轻,但很有力,“我让你演什么,你就演什么。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我让你变成谁,你就变成谁。三年,最多五年。等你红了,站稳了,你可以有点自主权。但在这之前,你要当个听话的工具。”
化妆师的手在抖。油彩涂歪了,在周星星脸上拉出一道红色的痕,像伤口。
“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