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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出门了!”
钻进“娟记茶餐厅”时,周星星故意把声音扬得很高。清晨六点半,店里已经坐了两桌熟客——都是在附近上早班的工人。油烟、奶茶香、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这是周星星闻了二十五年的味道。
阿娟背对着他在煎鸡蛋,锅铲刮过铁锅的声音刺耳。她没有回头,只是问:“今日去哪里死?”
“邵氏片场,抗日剧,我演学生。”
“死了几次?”
“还没死呢,妈。”
“早晚的事。”阿娟把煎蛋利落地铲到碟子里,这才转过身来。她五十出头,看起来像六十。长期的站立让她的背有些驼,但眼神依旧锐利,“几点收工?”
“不知道,可能天黑。”
“晚饭留不留?”
“留吧,我回来吃。”
阿娟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像在称斤两。最后她转身从收银台下摸出五十块钱,拍在油腻的柜台上:“坐车,买水。别又走回来,省那几块钱。”
“我有钱……”
“你有钱?”阿娟声音高了八度,店里两桌客人都看过来,“你有钱就不会还睡在那个转身都难的阁楼!你有钱就不会穿这双破拖鞋!拿着!”
周星星不说话了。他默默收起那五十块,折好放进裤袋。他知道再说下去,母亲又会提起邻居阿明——那个去了深圳开工厂,去年开着小轿车回城寨风风光光摆了三桌的“别人家孩子”。
“我走了。”他声音低了些。
“等等。”阿娟从蒸笼里抓了两个叉烧包,用塑料袋胡乱一装,塞进他怀里,“午饭。别又在片场饿晕,丢人现眼。”
周星星握着温热的包子,塑料袋上的油渍印在掌心。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钻进门外白茫茫的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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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龙城寨到清水湾片场,要转三趟巴士。周星星坐在最后一排,把《演员的自我修养》摊在膝盖上,却没看进去。车窗外的香港正在醒来——西装革履的白领,穿着校服的学生,步履匆匆的主妇。这个城市有一千万种活法,而他的活法,是去扮演别人的人生。
两个包子在路上啃完了。抵达片场时已近八点,门口挤满了人。临时演员、特约演员、等着当替身的武行,还有像他这样连名字都没有的“活动背景板”。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廉价发胶味,和一种焦灼的期待。
“周星星!这边!”
喊他的是副导演助理阿强,一个戴鸭舌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