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人的话匣子打开:“那时她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马夫人说着便流眼泪,“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亲生爹娘,以素莲的聪慧,不知道她爹娘亏欠了她多少。”
亲生爹娘。
流浪。
束宁如遭雷击,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小姐并非马夫人和马老爷亲生!
怪不得马老爷和马夫人对小姐总有几分说不出的客套,小姐对马家夫妻的态度也总带着几分疏离与纵容。
原来是因为——他们原本并不是一家人!
小姐过去流浪时,还不满五岁吧,她在外面流浪了多久?是怎么活下来的?
束宁一概不知,但一想到小姐五岁时粉雕玉琢、一派稚气的模样,心口处仿佛被攥紧了,一抽一抽地疼。
他是画妖,是没有“心脏”的,可这个时候,他听着马夫人的话,好像忽然生出了凡人的心脏。而这心脏带给他的第一个感受,不是蓬勃的生命力,而是随着跳动而生出的抽痛。
马夫人见他眼眶也红了,絮絮说起许多马素莲小时候的事。
束宁安静听着。
末了,月上中天,马夫人说得喉咙都有些哑了。
“你总说素莲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珍宝,还说绝对不能逼迫孩子成亲,有时候想想,你说的也对,若是成了婚,再想如现在这般去天都观,便不得不要顾及她夫婿的意见,心宽些的还好,若是那等小心眼的,岂不是给她添堵?”
马夫人顿了顿,又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叹道:“可素莲性情冷傲,我是真担心我们身后,她要孤独过完余生,一想到她自己冷冷清清地吃饭、生活,我心里就像刀绞一般,总能想起她小时候……算了算了,不说了,让素莲自己决定吧,等她回来,我们把选出来的人选交给她看看再说。”
束宁化作的马老爷跟在马夫人身后走了一段路。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便化作了一棵花草,隐在了院中。
屋子里,马夫人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走到我前头去了?”
马老爷已经收了棋盘,坐在床上打着瞌睡等妻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去厨房找你,你非要挑完那盘豆子,脾气上来了什么话也不听,那豆子有什么好挑的,眼睛酸不酸?”
马夫人:“什么挑豆子,我们不是坐在亭子里聊天了吗?”
话说完,夫妻两个意识到了不对劲,面面相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