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不、不行。
他和之前为难他们的寸头青年是一伙的。
能有这么多的流氓小弟,这个男人不见得有多良善。
最关键的是,他们算啥关系啊,人家平白无故的凭什么帮自己呢。
纠结来纠结去,江芃没有选择开口。
他自以为目光收敛的不动声色,只对面的王天海是谁啊,只消一眼,就笃定他有话要和自己说。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开口。
想来是意识到自己并非什么好人了。
是个聪明的美人。
……
平直铺开的白纸,不是江芃从前接触的排列有序的规整表格。凌乱的名字勉强从上往下排成一列,横竖撇那乱飞,像条长长的扭曲爬行的蜈蚣。
陈槐生的名字接在尾巴上。
“一周后开工。”
留下来带他们报名的,是驱赶人回来的青年。
耐心等陈槐生签完字,他才拿起报名表,划去方才记下来的六七个名字。
正与他赶走的人数吻合。
“我们老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槐生兄弟的工资日结一百,比别人高二十块。”
下垂的眉尾,让他看起来温和恭谨,蛮能拉近与人的距离感,说的话也熨帖,“权当是表达一下歉意之情吧。”
“一百啊!”
“王老板也太客气了嘛!”
“没成想王老板现在竟然这么好打交道。”
一直没离开的几个同村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看陈槐生的目光说不出的羡慕。有眼酸的,心里偷偷嘀咕着难不成王娇还惦记陈槐生啊。
“还有,这个是伤药。”
是瓶未拆封的云南白药喷雾。
陈槐生没接,“不用。”他说,“可能张铁更需要。”
“他也有。”青年把药放在旁边的桌上,笑盈盈的,“带伤上工,总不太好。”
“这个效果蛮好。”
“好咧好咧。”生怕陈槐生再说出些给脸不要脸的话,被叫作“叔”的男人一把抓起喷雾,硬塞进他手里,警告似的瞪他一眼。转过身又堆起一张笑脸,“谢谢建业兄弟,我一准儿监督他上药,绝对耽误不了王老板的活儿。”
刚刚派过的烟盒再次被打开。
他递过去,看青年给面子地抽出一根,顿时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忙不迭的从胸内袋掏出打火机,另一手半拢着递过去要点火,却被青年抬臂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