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佳期的话直白到超出他的语言边界,他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像个木头一样僵在了原地。
连易佳期自己都没想到,她真的就这样把话说出口。想来想去,自从来到云南,太多人太多事不再乖乖受她控制,她急于将一切扳回正轨。
不受控制的感觉不止来源李树,竟然有一部分还来源她自己。
同时,这几天,她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现实问题。
那便是。
李树是个男的。
还是一个同她一样,浑身是劲无处施展的青少年。
易佳期很难将李树和男人联系起来,事实上,她甚至很难将李树和人联系起来。这种轻蔑,经年累月,让她忽视了许多事情。
而眼下最最重要的是,她从没想过要和李树搞一起去。易佳期不是没有交往过草包,男生嘛,都很无趣,脑袋就像篮球一样,有形状但很空。比起和他们在一起时的心情、体验,她更在意,他们长得漂不漂亮,穿着够不够时髦,有没有唬人的社交人设,能不能让她拿得出手炫耀。
从小到大,每一年的平安夜,她都要做收到礼物最多的那个人,人生也是如此,老师的偏爱,优越的成绩,含义深远的姓名,漂亮别致的交往对象,都是礼物最外层绚丽夺目的包装纸。当她被这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簇拥,所有人都会羡慕她。
李树不一样。在她的平安夜里,李树只是颗散称的苹果。
也许比那还要遭。
他的外貌虽然是糖果纸一样,五颜六色亮晶晶,让人挪不开眼,但他是聋哑人,可怜虫,如果让李树站到她身边,旁人怜悯的眼神,会从李树身上带过,并扫到她。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谈心谈心,两个人各怀心思,自然没得谈。
不欢而散。
易佳期很不意外,从小到大李树都这样,不知道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想说,总之,有什么事他都憋在心里,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每次真得想和李树正经聊点什么,总觉得中间隔着一堵墙。
很费劲,墙很厚,站在墙面前,和他沟通总要扯着嗓子吼。
而也许是断联数年,这段时间,易佳期隐隐发觉,两个人之间的那堵墙变得更厚,更加难以靠近了。
幸好,有失必有得,李树让她头疼的同时,季昀那边的形势便一切向好。
季昀志愿征集的结果出来了,录到了北京的一所公办,酒店管理专业,高不成低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