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六年,春和景明,柳色含烟,大周王朝正值承平盛世。这是太子承佑亲政的第三年,彼时他年方二十三,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与万丈豪情。自萧凛凰归政于他,三年间,他夙兴夜寐,勤理朝政,遣良将戍守边疆,罢苛捐以安民心,劝农桑以丰国库,短短三载,便令大周呈现出边疆稳固、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的盛景,朝野上下,无不称颂“永定之治”,皆言陛下英武,有太皇太后之风。
可无人知晓,这份朝野称颂的荣光之下,藏着承佑心底深处难以言说的执念与野心。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几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大周舆图,青黑色的墨迹勾勒出山河轮廓,西域之地以朱红标记,那是母后萧凛凰当年平定西域的功绩,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他是萧凛凰的儿子,是踩着她的荣光登基的天子,可他不愿永远活在母后的阴影之下。
承佑身着玄色龙纹常服,腰束玉带,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西域的疆域,指腹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地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艳羡,但更多的,是不甘。母后能平定西域,拓土千里,创下不朽功业,他为何不能?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永定之治”的安稳,他要更大的功业,要拓更广阔的疆土,要让后世子孙提及他时,不再先说“萧凛凰之侄”,而是直呼其名,称颂其功,要证明自己的伟大,证明自己比母后更甚一筹。
“陛下。”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禀报,裴文身着青色官袍,腰系革带,手持奏疏,轻步走入御书房,身姿微躬,神色凝重,“臣有要事启奏。”
承佑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神色恢复了天子的沉稳,抬手示意:“讲。”
裴文上前一步,将奏疏呈至案几之上,声音压得稍低,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与雀跃:“陛下,方才收到南方急报,南诏国主于三日前病逝,新主年仅七岁,尚在襁褓之中,无法理政。南诏国内诸部势力蠢蠢欲动,朝臣分裂,百姓惶惶,已然陷入动荡之中。臣以为,这是天赐良机,是陛下拓土开疆、建立不朽功业的绝佳时机。”
“南诏……”承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之上,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片位于大周南方的疆域。南诏,大周的南方属国,自先朝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