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内,萧凛凰的声音轻轻传来,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不必了。陛下要做自己的事,要执掌好这大周的江山,安抚好天下百姓,本宫……也要休息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叮嘱:“承嗣,记住你的承诺,做一个好皇帝,做一个让先帝放心,让百姓爱戴的皇帝。莫要辜负本宫,莫要辜负先帝,莫要辜负这大周的江山社稷。”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承嗣跪在地上,泪水再次滑落,重重叩首。
车夫扬鞭,凤辇缓缓启动,朝着城外的行宫驶去,卷起一阵尘土。承嗣依旧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凤辇远去的方向,直到那凤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站起身。
风卷着落叶,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真正成为了这大周的主人,真正执掌了这江山社稷,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他,再也没有人能替他遮风挡雨。可为何,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半分成就感,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芜,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愧疚。
他想起母后这些年的付出,想起她为了他,为了这大周,日夜操劳,呕心沥血;想起她咳血时的模样,想起她平静却带着悲凉的眼神;想起她最后的叮嘱,想起自己的承诺。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所谓的“独立”,所谓的“权柄”,竟是建立在伤害母后的基础之上,竟是如此的冰冷而沉重。
行宫坐落于京城郊外的青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景清幽,远离了皇城的喧嚣与纷争,确是一处养老的好地方。可萧凛凰住进行宫之后,却没有丝毫闲情逸致欣赏这清幽的风景,她的病情,在归政之后,彻底爆发了。
温衡每日都会亲自前来为她诊脉、配药,用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难以压制她的病情。往日里能暂时缓解她病痛的汤药,如今早已没了作用,她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身子也越来越消瘦,常常陷入昏迷之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青黛日夜守在她的榻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整日以泪洗面,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祈祷,希望上天能眷顾她们娘娘,能让娘娘多活几日。
萧凛凰清醒的时候,便会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