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青黛捧着一叠奏折从外殿进来,脸色难看至极,走到萧凛凰榻边,将奏折重重放在案上,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又带着几分心疼,说话时都忍不住哽咽:“娘娘,朝中有些大臣,竟联名上疏,请陛下亲政!他们说……说娘娘垂帘听政太久,权柄过重,有碍……有碍陛下亲掌朝纲,有碍大周的长治久安!”
青黛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这些人忘了,当年若不是娘娘力挽狂澜,镇压叛乱,稳定朝局,大周早已分崩离析,陛下也坐不稳这龙椅!如今陛下渐渐长成,他们便忘了娘娘的功劳,反倒来苛责娘娘恋权!”
萧凛凰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了然,有疲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凉。她轻轻抬手,拍了拍青黛的手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有碍什么?有碍陛下独立行事,有碍他们攀附新主,谋得高位吗?”
她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却依旧平静如常:“让他们说吧,本宫不在乎。这七年,本宫撑着这大周的江山,护着承嗣长大,早已心力交瘁。如今他们想让陛下亲政,倒也合了本宫的心意。”
“可陛下……陛下他也默许了啊!”青黛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奴婢听说,那些大臣上疏之后,陛下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没有驳回,甚至还召了几位主战派的大臣入宫议事,分明就是……就是默认了他们的提议!”
萧凛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寂。承嗣,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她倾注了所有心血护着的帝王,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七年的放权试探,七年的悉心教导,七年的默默守护,终究抵不过他对至高权柄的渴望,抵不过他想要真正独立、摆脱她这个“太后”束缚的心思。
她不怪他,毕竟,他是大周的太子,是先帝的子嗣,天生就该执掌这江山社稷。她只是有些心疼,心疼自己这些年的付出,终究还是没能让他明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独揽大权,从来都只是想帮他站稳脚跟,等他有能力独当一面,便会毫无保留地将这江山交给他。
良久,萧凛凰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沉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看着青黛,轻声说道:“青黛,去请陛下过来,就说本宫……要传位给他,正式归政。”
青黛愣住了,连忙劝道:“娘娘,您再等等!陛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您再好好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