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萧凛凰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请柳贵妃,就说本宫……要谢她。谢她今日的提醒,谢她帮本宫,看清了前路的凶险,也谢她,帮本宫,坐上了这后位。”
青黛连忙擦干眼泪,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请柳贵妃娘娘。”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宫殿,留下萧凛凰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榻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棋局。这皇后之位,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春和景明,宫墙之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缀满枝头,风过处簌簌飘落,铺就一条香径。然这满园春色,却驱不散凤仪宫深处的几分沉郁。景帝下旨立萧凛凰为后,封后大典定在六月,距今尚有三月有余,宫中虽已开始筹备大典事宜,处处张灯结彩,萧凛凰心中却无半分欢喜,只觉那繁华背后,尽是暗藏的杀机。
自立后旨意昭告天下,萧凛凰缠身多日的“沉疴”竟奇迹般好转,晨起能梳妆理鬓,亦能端坐窗前批阅宫务,宫中之人皆称是皇后福泽深厚,得天庇佑。唯有萧凛凰自己知晓,这所谓的“好转”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象,是她刻意收敛锋芒、伪装出来的假象。那日在御书房,她提及华妃旧事,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虽侥幸打动景帝,让他念及旧情与愧疚,却也不慎暴露了自己知晓太多宫闱秘辛的事实。景帝如今待她,半是愧疚难安,半是忌惮提防,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疑虑,她看得真切。深宫之中,锋芒太露必遭横祸,她唯有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寻得一线生机。
窗外的海棠花又落了几片,落在窗棂上,添了几分寂寥。贴身宫女青黛轻步走入内殿,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殿中静坐的主子:“娘娘,温院判在外求见,神色颇为凝重,似是有要事禀报。”
萧凛凰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镯,那玉镯是先帝赐给她母亲的遗物,温润的触感能稍稍平复她心中的波澜。她抬眸,眼底的沉郁稍敛,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宣。”
温衡身着青色官袍,手持一个紫檀木锦盒,步履沉稳地走入内殿,躬身行礼,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额间竟还沾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