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宣读完毕,文武百官皆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那素来依附太后之人,听闻此讯,如遭雷击,立在原地手足无措,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暗自思忖太后归政背后是否另有隐情,自己的前程又将何去何从;有那中立之臣,虽面露诧异,却也只是敛衽垂首,静观其变,不敢多言半句;亦有那心怀坦荡、感念贤妃萧氏之人,纷纷低声赞叹,言贤妃娘娘贤良淑德,能以大局为重,婉言劝谏太后归政,解陛下亲政之困,实乃大周之福。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宫墙之内,市井之中,皆有议论太后归政之事者。有人说太后是自觉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故而主动归政;有人说太后是被贤妃萧氏暗中施压,无力再掌朝政,才被迫退居幕后;更有甚者,揣测其中牵扯着不为人知的权力交易,只是碍于皇家威严,无人敢深究细查。无论朝野上下如何揣测,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自太后归政之日起,大周后宫的权力格局,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昔日太后掌权、众妃依附的局面,彻底烟消云散。
萧凛凰,如今的贤妃娘娘,虽无皇后之尊,却已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太后退居慈宁宫,深居简出,不再过问后宫庶务;其余妃嫔或出身寒微,或无子嗣依靠,或曾依附太后,如今太后失势,皆不敢与萧凛凰抗衡,纷纷收敛锋芒,唯其马首是瞻。按常理而言,手握后宫大权,又深得陛下信任,萧凛凰本该有几分骄傲自满,可她却半点没有张扬,反而行事愈发沉稳低调,甚至做了一件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倍感意外的事——身着素色锦裙,屏退大部分随从,只带贴身侍女青黛一人,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绸马车,悄然出了宫门,前往御史台,拜访御史裴照。
裴照,年方二十五,出身寒门,无世家宗族依靠,全凭自身才学,一路披荆斩棘,通过科举入仕,短短三年便擢升为御史。此人性格刚正不阿,为人清廉自持,最是敢言直谏,在朝中以“铁面御史”著称。先前谢家权倾朝野,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朝野上下无人敢言,唯有裴照,不惧谢家权势,屡次上疏弹劾谢家罪状,搜集谢家罪证,在谢家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