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师长原本还想组建防线,但后面的溃兵根本不听指挥,人潮像洪水一样冲过来,把刚展开的两个师直接冲散了。
步兵被溃兵裹挟着往北跑,排长拽不住班长,班长拽不住士兵,所有人混成了一大团,像被搅浑的水。
“站住!站住!我命令你们站住!”师长掏出手枪,朝天连开三枪。枪声在混乱中微弱得像放屁。
溃兵绕过他,继续往北跑。
师长站在原地,手枪还举在半空,一辆虎式坦克从他左边的路基上碾过来,炮口对准了他。
他无奈地解下配枪,弯腰把枪放在地上。然后站直了身子,把军帽摘下来,用手捋了捋稀疏的头发。
在他身后,团长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武器,军旗从旗杆上降下来,折了两折,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俘虏们在公路两侧排成长队。
有人低着头,有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有人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血干了之后凝成了一条黑红色的痕迹,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还有个列兵坐在麦田里抱着膝盖哭,不知道是在哭什么,可能是被吓的。
战场上到处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通讯连在一辆被炸毁的汽车旁边,自己动手用被褥和面粉袋搭了个白旗。白旗竖起来的瞬间,迎面赶来的装甲步兵就停止了射击。
连长走出来,双手举着一台野战电话机,大声喊:“别开枪!我们还有用!”他身后的士兵一脸鄙夷——为了活命,连长也真是够拼的。
装甲车停了下来。
车长探出头,看着那台野战电话机和连长身后那些满脸尴尬的通讯兵,手里正在瞄准的冲锋枪放了下来。
开坦克需要技术,打炮需要技术,摇电话也需要技术,而有技术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多看一眼。
二十几万人,除了少数逃脱外,大部分要么被打死,要么被俘。
周卫国站在指挥车上,拿着望远镜往北看,拜疆平原太大了。
北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边,中间没有任何遮挡。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直直地扎进天际线。
他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参谋说了一句:“继续前进。”
装甲集群的马达声再次轰鸣起来,履带卷起拜疆平原的黑土,整条钢铁洪流继续往北推。
让大胡子头疼的还不止拜疆平原的惨败,几千公里之外的沃斯托克军港,另一种声音正从海面上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