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位上的五个人原地没了——不是被炸飞,是整个人被冲击波撕碎了,残肢和军服碎片跟泥土一起扬到天上。
旁边的弹药被引爆。两吨多的122毫米炮弹和发射药包在几秒内全炸了,火球鼓起来,翻卷着往天上冲,吞掉了周围的士兵。
冲击波一遍一遍从炮兵身上碾过去。
一个装填手离弹着点四十米,缩在炮盾后面。炮盾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他的胸口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肋骨从衣服破口里戳出来。他想伸手去捂,手举到一半,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泥土里,不吭声了。
只是一轮齐射,六十门A-19全毁了。
三百多发重炮砸在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每门A-19平均分到五发以上的炮弹。
炮管横七竖八散在弹坑之间,有的弯成了弧形,有的从根部断裂,断口被高温烧成了蓝色。
炮架倒扣着,驻锄朝天竖着,瞄准镜碎成了玻璃渣子。
弹药车的残骸还在燃烧,橡胶轮胎烧化了,黏在焦黑的土上,胶皮味混着烤肉味从阵地上飘起来。
阵地上到处都是死人,完整的没几个。
有人只剩上半身,下半身不知道炸到哪去了。
有人脸朝下趴着,后背的衣服被气浪扯碎,露出焦黑的脊背,肉皮上还粘着烧化了的军服碎片。
几个没死的伤兵在弹坑里挣扎,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挤,有人在喊卫生员,喊了两声就没力气了。
伊万懦夫仰面躺在他的炮旁边。炮管歪在他身侧,炮盾上一块铁板插进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把他钉在地上。
血从身下渗进泥土里。他的眼睛睁着,嘴唇微微张开,还保持着刚才喊“装填”的口型。
手边掉着一张射表,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被血浸透了。
马特维年科把望远镜放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命令手下的四十门152毫米ML-20榴弹炮和三门203毫米B-4榴弹炮前移,准备和A-19一起反击。
但这两种火炮实在太笨重了——ML-20光炮身就七吨多,B-4更是快十六吨的大家伙。
还没等它们挪到位,A-19就已经没了。六十门炮,被人家一轮齐射从地面上抹掉了,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而此时的四十门ML-20还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