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6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头向着驻地飞去。
这一整晚,县城内外所有人,无论是鬼子、护卫队、八路军战士,还是躲藏在家中的老百姓,都是在城外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度过的。
那声音如同天罚,让人心惊胆战。
清晨,天光微亮,城内的枪声已彻底平息,只有袅袅硝烟还在废墟上空盘旋。
旅长、岳涛等人,一起不约而同来到北门外。
“他娘的,这伙鬼子终于被咱们收拾了…”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望远镜,朝着昨晚爆炸声最密集的原野望去。
这一看,他后面的话就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举着望远镜的手也顿住了。
旁边的孔捷几乎也是同样的反应,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旅长和岳涛等人见状,也立刻举起了各自的望远镜。
只见远处,原本还算平坦的田野和荒坡,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面。
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弹坑边缘的泥土还是新鲜的焦黑色,一些坑里积着浑浊的泥水,混杂着说不清来源的暗红色。
大片大片的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撕扯过,泥土被粗暴地外翻,所有草木要么化为焦炭,要么被连根拔起,抛洒得到处都是。
在这片被彻底“犁”过的土地上,随处可见被可怕冲击波撕碎,抛洒得到处都是的残骸。
破碎的三八大盖,与扭曲的刺刀混在一起,散落在焦土中。
一条几乎被烤干的断腿,脚上还套着半只烧焦的翻毛牛皮军鞋,突兀地插在一个弹坑边缘的泥土里,像一截枯木。
半只连着少许肩部组织的手臂,手指在爆炸瞬间似乎死死抠进了泥地,如今已与弹坑融合在一起,手臂断裂处一片漆黑,露出了被高温灼烧后的骨茬。
更多的则是完全无法分辨原本属于身体哪个部位的碎块。
这些人类的残骸与灼热的弹片、翻起的泥土粗暴地糅合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昨晚那场从天而降的打击有多么的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硝烟、焦糊蛋白质和腥臭的气味,即使距离如此之远,那味道也清晰可辨,令人胃部隐隐不适。
整个区域,看不到一个站立的活物,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昨夜还企图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