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远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信王殿下保证不了,他就更没那个底气保证了。
可出了京城,放眼大虞的州县,多得是需要这些东西来填肚子的百姓。
难道当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渡看他这模样,稍微放缓了些语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半点没松:“所以我说,我这菜园子没有学习参考的意义。”
“一来,京城是天子脚下,富庶之地,百姓们不到灾年根本用不着靠野菜填肚子。真正缺粮的地方,不在我这王府后院的方圆百里之内。”
“二来,这些野菜出了京城到底能不能活、该怎么活,我自己都还在一点一点地试,远没到能拿出来教人的地步。”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把声音都压低了些:“付大人,你要把我这点还没试明白的东西写成条陈,推到各州府去——万一推砸了呢?”
“青黄不接的时候本就活得艰难,若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又叫百姓把全副期盼押在这一茬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头。”
“万一押垮了,出了事。这个责任,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付文远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来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这位信王殿下,心里头翻腾得厉害,连眼眶都泛了红。
等好容易把那股酸热压下去,他才隐隐觉出些不对劲来。
眼前这个人,分明昨天在殿上被天幕点名时,还是副缩头缩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样子。
可现在,人站在这菜地中间,从水土差异说到推广风险,句句扎在农政推行的要害上。
不仅条理分明,还语气笃定,哪里还有半分窝囊样子?
而且,方才信王的话里话外,明明处处是拒绝、句句在推脱,可神色却气定神闲得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莫非,信王殿下方才那些话没说完?那未尽之语里,莫非藏着什么门道?
付文远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心里那个凭空生出的念头并非妄想。
这天幕自打出现以来,虽然偶尔会在细枝末节上夸大几分,可桩桩件件的关键大事,确实没有说过谎。
天幕说信王殿下是“大虞第一聪明人”,满朝文武一开始谁不是嗤之以鼻。
可这一天一夜下来,天幕抖落出的那些事,再加上方才亲眼所见的这一畦畦菜地、亲耳所闻的这一番条理分明的话——
就算不是第一,信王也绝不是什么只知吃喝的废物。
既然他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