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平抬起头,对上沈岳的目光。
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风雨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将军的威严,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沈岳的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的,“你这次在德星战报上多次强调了统帅部的功绩,都强调了这是委员长的运筹帷幄,就是想让委员长觉得你就是可控的吧?你说的这些,做的这些,我不是看不出来,而且,就算你做了这些事,委员长还是会猜忌你……”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一针见血的开口,“你现在已经是中国军队最年轻的师长、反攻作战的敌前总指挥、最能打的将领、最耀眼的明星,这是事实,不可改变的实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潜在挑战,无论你做什么,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陈征平沉默。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沈岳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声音压低,“你现在的做法是对的,但只能缓解,不能根除,只要你能一直打胜仗,只要日本人还在中国的土地上,委员长就不会动你,他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哪个胆量,一旦动了你,军心士气怎么交代?前线将士怎么看他?全国百姓怎么看他?”
凉亭再次安静了下来。
长廊蜿蜒,连接着大殿与后院的几间偏殿。
两侧的木质廊柱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
在夜色中显得斑驳而陈旧。
凉亭居中而建,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陈征平缓缓补充,平静开口,“仗……总有打完的一天。”
“所以我才催你结婚。”沈岳话锋一转,语气再次轻松了些,“趁着你现在还是打了胜仗的英雄,趁着全国上下都盯着赣北战场,把事情办了,委员长看到你这个时候举办婚礼,说不定还会降下些戒心……而且,淑君是我的女儿,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
陈征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司令,我一定尽快平定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