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很大,陈征平重点看完中毒的伤员后,正要动身前往下一个病房区探望伤员时,像是有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顶帐篷的入口处。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沈淑君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
担忧、疲惫、心疼,还有那种只有在深夜才会偷偷释放出来的想念,此刻全都藏在那双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
只有那双眼睛在说话。
她的眼睫上沾着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微微眨了一下眼,那水珠便顺着眼角滑落,隐入口罩的边缘。
陈征平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看见她衣袖上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帮伤员止血时溅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成深色的印迹。
他看见她眼下的青黑。
那是连日夜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
他看见她握着病例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应该很累吧……
陈征平想走过去。
跨过那条拉起来的隔离线,穿过那些病床和帐篷,走到她面前……抱一抱她。
此时两人在相互对视的眼中,都带着心疼,谁也没有开口一句话。
可在那无声的对视中,有千言万语在流淌。
有战火纷飞中的思念,有生死未卜的牵挂,有隔着病痛的硝烟却依然坚定的爱意。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相隔四五十步,却像是隔着一整条战线。
雨水在他们之间连成了无数条细细的线,好似命运编织的网,把他们困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近在咫尺,却无法相拥,情意浓浓,却无法过上美好的日子。
他不能过去,不能越过隔离线,也是因为他是师长,是特编第一师的指挥官,是常凯申钦点的反攻作战总指挥之一。
她不能过来,同样也是因为他的身份,也因为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他此时会亲自来到医院,除了想来稳定军心,还有的……应该就是担心自己吧。
沈淑君的睫毛又颤了颤,用力地眨了一下眼,将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收了回去,眉眼微微弯起,然后向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
还在原地缓慢的转了一圈,以此来告诉征平,别担心,自己没事。
陈征平看到了,眉眼间也变得有些温柔了起来,眉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