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陈征平的雨披帽檐往下淌。
他摘下帽子,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面庞,目光从每一个伤兵的脸上扫过。
那些脸,有的还稚嫩得像个孩子。
有的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有的缠着绷带看不见面容,只有一只眼睛在绷带的缝隙中闪烁着微光。
陈征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雨水混着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凉刺骨。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幕中却格外清晰,格外有气势,沉稳而有力。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都安静的下来,连那些低声呻吟的伤兵都咬着牙止住了声音,生怕听不清师长说的每一个字。
他站在那里,身子笔挺如松,雨水从他刚毅的下颌线滴落,目光坚定而深沉。
“日寇卑鄙,使用这种见不得人的细菌武器,想让我们害怕,想让我们后退,让你们的伤口被污染,很多人告诉你们,这病会传染,会死人,会让你们连累身边的弟兄,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会想,是不是自己已经成了累赘,是不是该被放弃,是不是会被丢在这雨地里自生自灭。”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雨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喧嚣。
好似上天都在配合他一样,雨势都变小了些许。
“我现在告诉你们,没有这种可能!”
陈征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凌厉起来,抬手指着脚下的土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陈征平站在这里,站在你们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告诉所有人的弟兄们,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日本人,不管日本人用什么手段,毒气也好,细菌也罢!他们永远打不垮中国军队!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场上顶天立地的英雄!”
“你们的伤势有污染性,是日寇使用的细菌武器让接触到的人都会伤口感染,我清楚,防疫的要求是不能靠近,我遵守!但我还是来了!”
“我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淋这场雨,和你们一起闻这医院的血腥味,和你们一起扛着这反侵略战争带着的一切苦难!”
“我不会走!更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接下来,我会一笔一笔,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跟日本人算清楚!”
一些伤兵的内心无比动容,眼眶泛红了些许,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攥紧了身下的担架布,没有人出声,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着。
“我已经向上面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