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遗体身上穿的军装已经破败不堪,没有胸章,没有符号,脸上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左边的颧骨露在外面……
他目光落在这具遗体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旧伤疤痕……以及脖颈下那处极小且不太起眼的胎记。
沈老先生慢慢蹲了下来,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眶快速红润起来,缓缓抬起自己颤抖的右手,悬在遗体的面庞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淮远……”他的声音极轻,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像是在叫一个熟睡的孩子,“是你,你辛苦了,爸现在来带你回家了……”
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哽咽。
年轻妇人也认了出来,捂住嘴,眼泪终于无声的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顺着指缝滴落……
陈征平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默默无言。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些许弧度,只觉得很是沉重。
陈征平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转身走到另一边,但转身的瞬间,便看到身后不远处的沈岳,正安静的看着自己。
他径直朝着沈岳走去,依旧不想说话,正要从沈岳身侧走过时,沈岳开口了。
“征平。”
陈征平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沈岳看向他,沉声开口,眼眸深处带着担忧,“委员长已经看到这边了,这么多百姓自愿来帮你,帮我们集团军,你现在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发动群众,民心所向,和延安那些人太像了,物资被拖,也依旧完美收复横塘,上面的人绝对还会有所动作,你真的要收敛一下自己身上的光芒了。”
“司令,是征平做错了什么?还是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陈征平平静反问,背对着沈岳,补充道,语气中多了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还有,司令觉得这一仗打得很完美?”
几句反问,让沈岳沉默不已。
他什么也没做错,那些百姓更没有做错。
而且,这一仗或许还可以更完美……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这场城市攻坚战已经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大捷了。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看透这个战局。
沈岳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他干涉过的战场,如果他没有干涉,或许这一仗还可以更完美,伤亡还可以更少。
因为最高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