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就喜欢和孔部长这样的聪明人合作。”安契耶尔笑了笑,从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动作不快不慢,在对方的眼中,却是充满了别的意味。
孔祥西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文件,凑到灯下看。
他眼睛不大,但看东西时,会眯起来。
眯成一条缝。
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得像刀片。
文件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苏联援华物资的最新分配方案,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上面列着一串数字,卢布、法币、美元,还有几条简单的计算公式。
他看了许久。
把第一页翻过去看第二页,又把第二页翻回来看第一页。
然后才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思索了一会后,孔祥西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安契先生,这个方案,莫斯科方面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苏联年轻人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永远带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回答,“孔部长,莫斯科的意思是,西北通道的运力还有富余,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实际运量只达到了设计运力的百分之十二,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八的空间,空着也是空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孔祥西的脸上,神情中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认真端详着对方的细微举动,“苏联方面希望把这部分运力利用起来,但走什么货、走谁的货、怎么结算,需要在中国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孔祥西面露思索的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动作很是细微,但尽入安契耶尔的眼底。
“为什么找我?”他问。
安契耶尔摊手,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孔部长是中国的财政部长,金融、外汇、结算,这些都是您的专长,苏联方面需要的是一个能打通金融关节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只会运货的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
说的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啊。
这句话很有技巧。
捧起了孔祥西的地位,又暗示了宋家在这个链条里的位置。
孔祥熙和宋治文虽然是连襟,但在利益上从来没有一条心过。
一个管财政,一个管运输。
本该是上下游的权力博弈关系。
但正是因为上下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