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顶端的重檐上,正飘扬着日军的膏药旗。
那面旗已经在晨风中垂死挣扎了一夜,被弹片撕开了几道口子。
膏药状的红色圆心像一只被打瞎的眼睛,颓然的半闭着。
旗杆是临时绑在檐柱上的,绳子松了,漆旗面耷拉了下来,在炮火的余烬中一明一暗地飘着,如同一块晾了太久的破布。
挂在这栋城中心几乎最高的建筑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大家都看到了那面旗。
那种东西挂在中国古建筑的飞檐下,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比枪伤更深,比死亡更疼。
“排长,掩护我!”旗手摸着腰间卷起来的一面旗,听着此时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声,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好!”跟在旗手身旁的一个少尉排长快速下令,“注意警戒,防止鼓楼外围还有暗枪,保护旗手升旗!”
“是!全体都有,注意警戒!”
特种小队队长也跟着开口,“特种八队!注意警戒!掩护旗手升旗!每人占据一个方向,排除最有可能隐藏敌人的位置!”
“是!”
一旅将士和特种部队成员快速动员,面露警戒起来,举枪环顾四周,保护旗手升旗。
此时的城中,到处都还有稀疏的枪声,鬼子还在被我军清剿中。
鼓楼的位置又高,还处于城中心,大范围内抬头就能看到鼓楼,而升旗的位置又在顶端位置,横塘城很大,天还很黑,谁也不能保证此时的城中心,鬼子已经全部被肃清。
通往鼓楼最高层的楼梯还在,只不过破损很是严重,碎木和砖石堆成一个陡坡,旗手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碎渣在脚下簌簌往下掉,每一步都得先试探。
把重心压上去,确认脚下踩实了才敢换脚。
扶手已经断了大半,碎碴和铁钉将他的左手掌划破,鲜血流出,但旗手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定往上爬着。
有一段楼梯甚至只剩几根斜着的梁木架在墙壁之间,像一把摇摇欲坠的梯子,下方还满是碎碴,掉下去绝对很严重。
旗手没有往下看,依旧向上。
过程比较艰难,但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什么大问题。
没过多久,他便顺利登上顶端,将鬼子的膏药旗一把扯下,从楼顶丢了下去。
日军膏药旗从高处缓缓飘落,掉落到下方的黑暗中,尘土中。
随后,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