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玲只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凉到了底。
自己与他已然是天差地别。
像火车的铁轨,各走各的,再也并不到一处。
自那一面之后。
她对章学军就很少再有想念。
每次写信都成了煎熬,落在信纸上的文字也变成了千篇一律。
她甚至不想再问,章学军是不是还是要继续扎根农村。
因为,她怕他会为了自己回城。
若那样,会令她更加进退两难。
因为刘亚玲的心已经被文质彬彬的张颂老师占据了。
她与张颂的缘分,开始于她入学时与他坐了同一辆长途车。
来学校的头一年,他们还都是学生,年级不同,交集也不多。
可一年前,张颂毕业留校任教,成了她的讲师。
自此,他们便时常打照面。
张颂文人气息浓郁,又带点弱不禁风的忧伤气质。
不仅是她,她们班的女同学几乎每天都会讨论他。
讨论他的气质、他讲课时的风度。
甚至会在问题时,起哄让他把眼镜取下来。
张颂也都温和又无奈地答应了。
引得大家更加觉得他谦和有教养。
刘亚玲和她们一样,集体热爱着张颂。
但又有不同。
她认识张颂比她们早。
且张颂对她家乡很感兴趣,和她一起时,总会聊几句,问近况。
这是独属于她和张颂的秘密。
同时,张颂站在讲台上时,经常会有意地望向她,提问题时微笑的很轻柔。
这些都在她心里掀起一层又一层难以平复的波浪。
令她欣喜。
这次她报名参加实习小组,也是因为这是张颂带队的。
很多女同学积极响应。
她自然不能掉队。
刘亚玲觉得,跟着张颂,一切都是浪漫而新鲜的。
而回村过寒假,除了面对黄土和白茫茫单调的雪,再没有任何东西。
况且,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章学军说分手的事。
这让她打心底逃避见他。
她怕自己表现出已经不爱他了这件事,伤到他。
哪怕她在写信时,已经极力地想表现出对他的关心,却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可写的。
半张信纸。
九行例行公事般的文字。
被章学军塞进了灶火里。